剖析夫差失国之五——
左右人生:夫差身边的人们
伍子胥(二)
子胥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吴国。《吴越春秋》记载:“子胥入吴,乃被发佯狂,跣足涂面,行乞于市”。以此来引人注意,从而达成目的(见吴王)。《越绝书》讲:王(吴王僚)既召子胥,入,吴王下阶迎而唁数之,曰:“吾知子非恒人也,何素穷如此?"子胥跪而垂泣曰:"胥父无罪,而楚王杀之,并其子尚。子胥得道遁逃出走,谁可以归骸骨者,唯大王哀之”。吴王曰:“诺。”上殿与语,三日三夜,语无复者。王乃令:“邦中无贵贱长少,有不听子胥教者,犹不听寡人之罪,至死不赦”。子胥居吴三年,大得吴众。
子胥刚刚到了吴国,便得到吴王僚的器重,然而,接下来他就伙同公子光合谋,害死了吴王僚。《吴越春秋》说公子光早就有谋篡之心。下面列举史书原文:
《史记》:子胥初入吴,说吴王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兄为戮于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于是伍员知光有他志,乃求勇士专诸,见之光。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于野,以待专诸之事。
《左传》:伍员入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吴越春秋》:(子胥入吴)公子光闻之私喜曰:“吾闻楚杀忠臣伍奢,其子子胥勇且智,彼必复父之仇来入于吴”。阴欲养之。公子光欲谋杀吴王僚,恐子胥前亲于王,而害其谋。因谗曰:“伍胥之谏伐楚者,非为吴也,单欲自复私仇耳,王不用之”。子胥退耕于野,求勇士荐之于光,欲以自媚。乃得勇士专诸。
《越绝书》:光曰:“吾闻荆平王杀其臣伍奢而非其罪,其子子胥勇且智,彼必经诸侯之邦,可以报其父之仇者。"王即使召子胥入。
其它史书如《越公其事》,《国语》《淮南子》《竹书纪年》都没有相关记载。
以上记述只有《吴越春秋》中讲到“阴欲养之”《越绝书》与他所记述吻合,但是没有“阴欲养之”的记述。并且《吴越春秋》直言“公子光欲谋杀吴王僚”。可是并无实证(公子光实施的具体行为)。再看看子胥入吴之前吴王僚和公子光的关系以及公子光在当时的作为,判断一下公子光有没有杀王僚的动机:
《史记吴太伯世家》:四年,王馀昧卒,欲受(王位)弟季扎,季扎让,逃去。于是吴人曰:“王有先命,兄卒弟带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则王余眜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王余眜之子僚为王。
根据此处记载,王僚即位是吴人拥立的,况且日后有堪称圣人的季扎(公子光和吴王僚的叔叔)主持公道。(虽然当时季扎逃了,可是不久又回来了,吴王僚还派他出使各诸侯国)。所以,吴王僚的即位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如果公子光有异议,按当时的周礼秩序,他完全可以据理力争,一番辩论就能解决。都是王家贵族,何必日后还处心积虑,搞令人不齿的暗杀呢。
另外,公子光当时的职务是“大将军”,他的权力极大,属于军政合一,且军令专属。《史记司马穣苴列传》记: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这是春秋时期的军制)。大将军是国家机器的最高执掌者,名副其实的社稷之臣。他的实权某种程度上讲丝毫不逊于王僚。另外,公子光再外征战,未见异心。《史记》讲:“王僚二年,光伐楚,败而亡王舟,光惧,袭楚,复得王舟而还。十一年,吴王(僚)使光伐楚,败楚师,迁楚故太子建母于居巢以归。因北伐,败陈、蔡之师。九年,公子光伐楚,拔居巢、钟离”。这些记载都反映出在子胥入吴之前,公子光忠君勤政,未见有不臣之心。
然而,子胥来了,他与公子光密谋专诸刺杀王僚之事后,便“退耕于野”,等待专诸成功的消息。结果公子光上位,当上了吴王,是为“阖闾”。子胥回朝重用,封为“行人”。伍子胥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这场政变给吴国带来了灾难,国力被大大削弱。首先是肃清王僚之子庆忌。《吴越春秋》:二年,吴王(阖闾)前既杀王僚,又忧庆忌亡在邻国,恐合诸侯来伐,问子胥曰:“昔专诸之事,于寡人厚矣,今闻公子庆忌有计于诸侯,吾食不甘味,卧不安席,以付于子”。子胥曰:“臣不忠无行,而于大王图王僚于私室之中,今复欲伐其子,恐非黄天之意”王曰:“昔武王伐纣而后杀武庚,周人无怨色,今若斯议,何乃天乎?”子胥曰:“臣事君王,将道吴统,又何惧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细人也,愿从于谋。”王曰:“吾之忧也,其敌有万人之力,岂细人之所能谋乎?”子胥曰:“其细人谋事,而有万人之力也。”王曰:“其为何谁,子以言之”子胥曰:“姓要名离,臣昔尝见曾折辱壮士椒丘欣也”。
子胥既知阖闾之忧而故言“恐非黄天之意”,之后,又亮出早已准备好的要离,以及全胜之计。可见子胥已经把阖闾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公子光说:“担心庆忌带诸侯伐吴,且卧不安席”。也表明了这次刺杀行动的龌龊以及公子光的心虚。要离成功刺杀庆忌,吴国又失去了一位赫赫有名的战将。
公子盖余,烛庸二人将兵遇围于楚者,闻公子光杀王僚而立,乃引兵降楚,楚封之于舒。又一支部队丢了。还有就是阖闾之弟夫概,也是个军事奇才,此人在柏举之战中,与公子光,伍子胥的意见不合,于是违抗军令:“所谓臣行其志,不待命者,其谓此也。”遂以其部五千人击子常。大败,走,奔郑,楚师大乱,吴师乘之,遂破楚众。为柏举之战的胜利打下了基础。然后夫概带兵流亡,当越国允常趁阖闾伐楚国内空虚,偷袭吴国时,夫概引兵回国解围,并自立为王。阖闾闻之,乃释楚而归,击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昭王封夫概于堂谿,本房子国,以封吴。曰:吴房(堂谿氏)
可见当时由伍子胥导演,公子光实施的刺杀王僚事件是很难服众的。以至于兄弟离心,自相杀伐,耗费国力。最后还是季扎(他们的叔叔)出面,稳定了局面。
《史记》:(公子光杀王僚时,季扎正出使在外,回国后)季子曰:“苟先君已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僚墓,复位而待。这才稳住局面。
遍查史书及家谱,自泰伯公开国以来,直到吴王僚(准确讲是伍子胥入吴之前),未有如楚国一般的宫闱政变。前有泰伯公三让奔吴,后有季扎公三让江山。都是互谦互让的和谐氛围。一直到现在,谦让忠义,崇文重教,睦族诚信的至德精神仍然是我们吴氏文化的核心。
然自子胥入吴,一改前辈几百年之传统,兄弟互害。还动用了先秦时期六个最有名的刺客中的两个(专诸和要离,且都是伍子胥豢养的),给吴国造成重创。可惜可叹。
【敬告读者】
稽古钩沉,艰辛备尝。此文乃河北吴文化研究会会长吴永华宗亲潜心研究之作,历经寒暑,数易其稿。蒙读者诸君厚爱,若蒙转载分享,恳请注明文章作者和出处河北吴氏网,以示对作者劳动之尊重。未允请勿擅用,诸君垂鉴,幸甚至哉。